尽心章句下凡三十八章

《尽心下》共三十八章。
第一章讲梁惠王不仁,他“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”,而仁人当“老吾老,以及人之老;幼吾幼,以及人之幼”。
第二章讲“春秋无义战”,这也是《孟子》中的名言。
第三章讲“尽信《书》,则不如无《书》”——同样是名言。第四章讲“善战”是大罪,像武王那样吊民伐罪才是正义的。第五章讲各种工匠能把规矩准则传授给人,技巧的掌握却靠自己。第六章讲大舜贫不卑而富不亢,始终如一。
第七章讲“杀人之父,人亦杀其父”,和自己杀了父亲也差不多。
第八章讲当今设立关卡不是为了抵御残暴,而是为了实行残暴。
第九章讲本人胡作非为,就别想他人能对自己家人规矩。
第十章讲考虑周到的人凶年邪世都能保全。
十一章讲珍惜名誉的人让国都在所不惜,不珍惜名誉的人请他给人一点吃的却老大不高兴。
十二章讲不信仁贤而无礼义,国家就会缺乏粮食和用度。
十三章讲不行仁道,是不可能得天下的。
十四章讲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,治国理政的重点当以此为顺序。
十五章讲圣人是百世之师,后世之人闻风而能兴起——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。
十六章从“仁”的得名之由讲“仁”是做人的道理。
十七章的文字在《万章下》首章已经出现过,讲孔子离开故国和离开他国的不同态度。
十八章讲孔子之“厄于陈蔡”,缘于和两国君臣缺乏沟通。
十九章讲不必以流言蜚语为虑。
二十章讲“贤者以其昭昭使人昭昭,今以其昏昏使人昭昭”。
二十一章讲述“地上本没有路,走的人多了,也便成了路”(鲁迅《故乡》)的道理。
二十二章的意思和前一章相仿佛,说钟钮因年代久远,所以快磨断了。
二十三章讲冯妇不能善始善终,为世人所笑。
二十四章讲仁义礼智的追求,对君子而言,乃天性使然。
二十五章介绍了什么是善、信、美、大、圣。
二十六章表述信仰是自由的,不必以强力约束。
二十七章说,取之于民要缓,急则使人民或死或逃。
二十八章讲诸侯之宝是土地、人民、政事,把珠宝美玉当宝贝的,将当身而败。
二十九章认为某人若“小有才”,而“未闻君子之大道也,则足以杀其躯”。
三十章说孟子收徒“往者不追,来者不拒”。
三十一章认为仁和义其实很简单,把对家人才肯做的扩展到他人身上,就是仁和义了。
三十二章说的也类似,讲平天下要从修身做起。
三十三章言简义丰,讲的都是如何修身。
三十四章说,游说诸侯,就要藐视他,不要把他高高在上的样子放在眼里;因为他干的那些个事儿,我都不屑于干。
三十五章认为,寡欲之人多长寿,多欲之人多短寿。
三十六章说,长辈喜欢吃的东西,如果太少,就只留给长辈吃。
三十七章,一是说,如果交友交不到中行之士,就找狂放和狷介的人好了;二是阐述为何乡愿是败坏道德的人。
三十八章讲述,根据历史,五百年必有王者兴;孔子至今,有一百多年了,未见有圣人兴起,那大概也就没有了。以此作为全书结尾,耐人寻味。这一部分,除了“修身”,还有如何“治国”“平天下”,以及对人物的评骘,对事物的看法。
孟子曰:“不仁哉梁惠王也!仁者以其所爱及其所不爱,不仁者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。”公孙丑问曰:“何谓也?”“梁惠王以土地之故,糜烂其民而战之,大败,将复之,恐不能胜,故驱其所爱子弟以殉之,是之谓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也。” 孟子曰:“春秋无义战。彼善于此,则有之矣。征者,上伐下也,敌国不相征也。” 孟子曰:“尽信《书》,则不如无《书》。吾于《武成》,取二三策而已矣。仁人无敌于天下,以至仁伐至不仁,而何其血之流杵也?”
孟子说:“太不仁义了,梁惠王这个人哪!仁人把他给喜爱者的恩德推广到他不爱的人,不仁者却把他给不喜爱者的祸害推广到他喜爱的人。”公孙丑问道:“这是什么意思呢?” 答道:“梁惠王为了争夺土地的缘故,驱使他的百姓去作战,暴尸荒野,骨肉糜烂。被打得大败了,预备再战,怕不能得胜,又驱使他所喜爱的子弟去决一死战,这个就叫作把他给不喜爱者的祸害推广到他喜爱的人。” 孟子说:“春秋时代没有正义战争。那一国的君主比这一国的君主好一点,那是有的。但是征讨的意思是在上的讨伐在下的,同等级的国家是不能互相征讨的。” 孟子说:“完全相信《书经》,那还不如没有《书经》。我对于《武成》一篇,所取的不过两三片简罢了。仁人无敌于天下,凭着周武王的大仁大德来讨代商纣的不仁不德,怎么会让血流得把捣米槌都漂浮起来了呢?”
万章问曰:“孔子在陈曰:‘盍归乎来!吾党之小子狂简,进取,不忘其初。’孔子在陈,何思鲁之狂士?” 孟子曰:“孔子‘不得中道而与之,必也狂狷乎!狂者进取,狷者有所不为也’。孔子岂不欲中道哉?不可必得,故思其次也。”“敢问何如斯可谓狂矣?”曰:“如琴张、曾、牧皮者,孔子之所谓狂矣。”“何以谓之狂也?”曰:“其志然,曰,‘古之人,古之人’。夷考其行,而不掩焉者也。狂者又不可得,欲得不屑不洁之士而与之,是狷也,是又其次也。孔子曰:‘过我门而不入我室,我不憾焉者,其惟乡原乎!乡原,德之贼也。’”
万章问道:“孔子在陈国说:‘何不回去呢!我们那里的学生狂放而耿直,进取而不忘本。’孔子在陈国,为什么思念鲁国那些狂放的人?”孟子答道:“孔子说过:‘不能得到中行之士和他相交,又硬要交友的话,那总要交到狂放和狷介的人吧,狂放的人敢于进取,狷介者还不至于做坏事。’孔子难道不想结交中行之士吗?未必一定得到,所以只能想次一点的了。” “请问,怎么样的人才能叫作狂放的人呢?”答道:“像琴张、曾晳、牧皮这类人就是孔子所说的狂放的人。” “为什么说他们是狂放的人呢?”答道:“他们志大而好夸夸其谈,总在说,‘古人哪!古人哪!’可是一考察他们的行为,却做不到说的那么多。假如这种狂放的人还是得不到,便想结交不屑于做坏事的人,这就是狷介之士,这又是次一等的。孔子说:‘从我家大门经过,而不进到我屋里来,我也并不遗憾的,那只有好好先生了。好好先生,是戕害道德的人。’”
曰:“何如斯可谓之乡原矣?”曰:“‘何以是也?言不顾行,行不顾言,则曰,古之人,古之人。行何为踽踽凉凉?生斯世也,为斯世也,善斯可矣。’阉然媚于世也者,是乡原也。” 万子曰:“一乡皆称原人焉,无所往而不为原人,孔子以为德之贼,何哉?”曰:“非之无举也,刺之无刺也,同乎流俗,合乎污世,居之似忠信,行之似廉洁,众皆悦之,自以为是,而不可与入尧舜之道,故曰‘德之贼’也。孔子曰:恶似而非者:恶莠,恐其乱苗也;恶佞,恐其乱义也;恶利口,恐其乱信也;恶郑声,恐其乱乐也;恶紫,恐其乱朱也;恶乡原,恐其乱德也。君子反经而已矣。经正,则庶民兴;庶民兴,斯无邪慝矣。”
问道:“怎样的人才可以叫他好好先生呢?” 答道:“〔好好先生总是议论狂放之人说:〕‘为什么如此志大而夸夸其谈呢?说的挨不着做的,做的也挨不着说的。只是说,古人哪,古人哪。’〔又议论狷介之士说:〕‘为什么这样落落寡欢愁眉苦脸呢?’〔又说:〕‘生在这个世界上,为这个世界做事,只要过得去便行了。’事事迎合,处处讨好的人就是好好先生。” 万章说:“全乡的人都说他是个诚谨善良的人,他也到处表现为是个诚谨善良的人,孔子竟把他看作戕害道德的人。为什么呢?”答道:“这种人,要非难他,却又举不出什么大错误来;要讥刺他,却也没什么可讥刺,他只是向世间通行的恶俗看齐,和这个污秽的世界合流,居家好像忠诚老实,行动好像清正廉洁,大家也都喜欢他,他自己也以为正确,但是不能和他一道走上尧舜的大道,所以说他是戕害道德的人。孔子说过,厌恶那种似是而非的东西:厌恶狗尾巴草,因为怕它把禾苗弄乱了;厌恶满嘴仁义行为相反的人,因为怕他把义搞乱了;厌恶巧舌如簧辩才无碍的人,因为怕他把信实搞乱了;厌恶郑国的乐曲,因为怕它把雅乐搞乱了;厌恶紫色,因为怕它把大红色搞乱了;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