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昔者孔子没,三年之外,门人治任将归,入揖于子贡,相向而哭,皆失声,然后归。子贡反,筑室于场,独居三年,然后归。他日,子夏、子张、子游以有若似圣人,欲以所事孔子事之,强曾子。曾子曰:‘不可;江汉以濯之,秋阳以暴之,皓皓乎不可尚已。’今也南蛮鴂舌之人,非先王之道,子倍子之师而学之,亦异于曾子矣。吾闻出于幽谷迁于乔木者,未闻下乔木而入于幽谷者。《鲁颂》曰:‘戎狄是膺,荆舒是惩。’周公方且膺之,子是之学,亦为不善变矣。”

【原文】
 
“昔者孔子没,三年之外,门人治任1将归,入揖于子贡,相向而哭,皆失声,然后归。子贡反,筑室于场,独居三年,然后归。他日,子夏、子张、子游以有若似圣人,欲以所事孔子事之,强曾子。曾子曰:‘不可;江汉以濯之,秋阳以暴之2,皓皓3乎不可尚已。’今也南蛮鴂4舌之人,非先王之道,子倍子之师而学之,亦异于曾子矣。吾闻出于幽谷迁于乔木者,未闻下乔木而入于幽谷者。《鲁颂》曰:‘戎狄是膺,荆舒是惩5。’周公方且膺之,子是之学,亦为不善变矣。”
 
【译文】
 
“从前,孔子死了,守孝三年之后,门徒们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去前,走进子贡住处作揖告别,相对而哭,都泣不成声,这才回去。子贡又回到墓地重新筑屋,独自再住了三年才回去。过了些时日,子夏、子张、子游认为有若有些像圣人,便想像服事孔子那样服事他,勉强曾子同意。曾子说:‘不行。比如曾经用江汉之水洗涤过,曾经在夏日之下暴晒过,真是白得不能再白了。〔谁还能与孔子相比呢?〕’如今许行这南蛮子,说话就像鸟叫,也敢来非议我们祖先圣王之道,而你俩却违背师道去向他学,那就和曾子大不相同了。我只听说过鸟儿飞出幽暗的山谷迁往高大的树木,没听说过离开高大的树木再飞进幽暗的山谷的。《鲁颂》说过:‘戎狄,要抵抗它;荆楚,要惩罚它。’〔荆楚这样的国家,〕周公还要抗击它,你却向它学,真是变得每况愈下了。”
 
【注释】
 
(1)任:包袱,行李。
 
(2)秋阳以暴之:周历正月相当于夏历的十一月,所以周历的秋阳,实为夏日之阳;暴,同“曝”(pù)。
 
(3)皓皓:很白的样子。
 
(4):音jué,即伯劳鸟。
 
(5)戎狄是膺,荆舒是惩:见《诗经·鲁颂·宫》;膺,音yīng,抵抗,抗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