曰:“虞不用百里奚而亡,秦穆公用之而霸。不用贤则亡,削何可得与?” 曰:“昔者王豹处于淇,而河西善讴;绵驹处于高唐,而齐右善歌;华周杞梁之妻善哭其夫而变国俗。有诸内,必形诸外。为其事而无其功者,髡未尝睹之也。是故无贤者也,有则髡必识之。” 曰:“孔子为鲁司寇,不用,从而祭,燔肉不至,不税冕而行。不知者以为为肉也,其知者以为为无礼也。乃孔子则欲以微罪行,不欲为苟去。君子之所为,众人固不识也。”

【原文】
 
曰:“虞不用百里奚而亡,秦穆公用之而霸。不用贤则亡,削何可得与?”
 
曰:“昔者王豹处于淇1,而河西2善讴;绵驹处于高唐3,而齐右4善歌;华周杞梁之妻善哭其夫而变国俗。有诸内,必形诸外。为其事而无其功者,髡未尝睹之也。是故无贤者也,有则髡必识之。”
 
曰:“孔子为鲁司寇,不用,从而祭,燔肉不至5,不税冕而行6。不知者以为为肉也,其知者以为为无礼也。乃孔子则欲以微罪行,不欲为苟去。君子之所为,众人固不识也。”
 
【译文】
 
孟子说:“虞国不用百里奚,因而灭亡;秦穆公用了他,因而称霸。不用贤人即亡国,即便想要割地求和而苟且偷生,又如何做得到呢?”
 
淳于髡说:“从前王豹住在淇水之旁,河西的人都会唱歌;绵驹住在高唐之上,齐国西部的人都会唱歌;华周杞梁的妻子痛哭她的丈夫,因而改变了国家风尚。里面有什么,一定会显现于外面。如果从事某项工作,却没看到成绩的,我不曾见过这样的事。所以,要么是没有贤人,如果有贤人,我一定认识他。”
 
孟子说:“孔子任鲁国司寇,不被重用,跟随着去祭祀,祭肉也不见送来,便匆忙离开。不了解孔子的人以为他是为了祭肉,了解他的人明白他是为了鲁国失礼而离开。至于孔子,却是想要背着个小罪名而走,不想随便离开。君子的所作所为,芸芸众生本来就是弄不清楚的。”
 
【注释】
 
(1)王豹处于淇:王豹,齐国的歌唱家;淇,音qí,水名,黄河支流,在河南境内。
 
(2)河西:指卫国,卫国在黄河西岸。
 
(3)绵驹处于高唐:绵驹,春秋时高唐的歌唱家;高唐,故城在今山东禹城西南。
 
(4)齐右:高唐在齐之西部,西在右(以朝南论),所以叫齐右。
 
(5)燔肉不至:燔,亦作“膰”,音fán,祭肉;古礼,宗庙社稷祭祀,必分赐祭肉与同姓之国以及有关诸人,表示“同福禄”。
 
(6)不税冕而行:表示匆忙;税,音tuō。